佔領運動對政局的衝擊,不單只是即時的道路阻塞等,更重要的是,如何處理佔中階段性完結之後,對公共政策的影響。首當其衝的,就是青年政策。

為何香港青年,成為公共政策的問題呢?因為現在仍苦苦支撑着佔領運動的人士,不少是大專學生及年輕人。過去一個星期,兩個有關佔領行動的民調結果可見,在18至24歲的年齡組別之中,超過一半都支持應該繼續佔領下去。

換言之,即使社會有超過一半以上的市民,覺得佔領行動應該早日結束,但在青年眼中,退場不是主流。

當然,支持佔領行動的青年,多是因為追尋民主自由之信念及價值。這些政治訴求,只能透過政治層面而解決。但由於香港政府在政改方面,可迴旋之空間實在太少,所以,現在政府對佔領運動的青年之政治訴求,只能以社會及經濟政策來解決。

政治問題經濟解決 止咳也不行

在公共政策角度,政治問題,社會經濟政策解決,確實有點錯置,亦未必能直指問題的核心,只會做到止住咳的效果。但是,觀乎現時各政黨提出的青年政策及施政方向,即使是止住咳,能否止到咳,似乎未許樂觀。

例如有政黨建議,首次置業者可以給予政策優惠,如減免印花稅。這建議表面上有助青年家庭減輕上車負擔。但現時土地供應仍然緊張,在今年私樓單位還未知能否達標的情況下,減免印花稅隨時會令細價樓炒上。

再加上,現時估計,美國下一年好大機會加息一厘或一厘半,青年家庭置業可能要面對兩重壓力:一個隨時會炒上的樓市,以及加息周期之壓力。政黨提出這個建議,有沒有詳細考慮,此舉對地產市道及青年經濟負擔的影響呢?

房屋政策傾斜青年 朝令夕改?

又例如有政黨建議,提高青年向上流動的經濟誘因,設立專門給予青年的創業基金,又指政府應提供地方,予這些創業青年有較便宜的租金開業云云。但凡創業基金之議,往往會面對諸多政策關卡。因為第一,一般基金的啟動,需要至少約一年之籌備,曠日持久;第二,由於政府官僚,要杜絕濫用,確保公帑用得其所,日後即使審批成功,獲資助的個人或團體,往往要定時定刻填寫冗長的表格及文件;第三,為了確保審批過程公平公正,單是申請表格及程序令到申請人卻步;最後,以現在行政與立法的緊張關係,這個基金能否在本屆立法會通過,實實疑問。

更重要的是,這些支援青年人的創業基金,會不會變成地產商的租金收入呢?香港不是沒有供青年創業的較廉宜租金的地方,例如青年廣場,出租率不足,為甚麼政府不先善用現有設施,以協助青年創業呢?

最近聽到有政黨提出,在公營房屋方面,多照顧青年的需要。亦有報道指,政府的長遠房屋策略亦應因時制宜,及時處理青年住屋難的問題云云。現屆政府知道市民殷切期望增加房屋供應,但由於公營房屋的輪候人數眾多(近25萬宗),所以,年初社會大抵同意,單身青年的住屋需要,可以暫且延後,讓基層家庭可以盡快上樓。假如現在因為佔領問題,而要忽然對青年關心起來,要把房屋政策稍為向青年傾鈄,甚至要求政府增加撥地解決青年住屋需要,則予人公共政策朝令夕改,無所適從之感。香港的青年住屋需要,長期存在,但既然本年初社會已有資源分配優次的共識,如因為有佔領運動就要推翻,似乎有點那個。難道現在佔領者的主要訴求,是青年無屋住嗎?

政府非保母 無痛上流不可能

青年政策之困難,在於每一代的青年,其面對的社會環境及經濟條件都相當不同,而世界大環境之轉變,以至鄰近地區如中國的發展,也影響到香港的經濟及社會環境。每一代的青年,都有向上流動的難題,而政府的角色也不是避風港,也不是救命丹,更不能像一個全能保母,全方位照顧,讓青年無痛地向上流動。

多年前,英國設立跨部門的社會流動政策委員會,專門針對整體社會,有沒有一些阻隔社會流動的障礙,逐一提出及分析,並建議該如何拆牆鬆綁(例如青年因為種族膚色問題,無法在某些專業行業上位)。香港亦有社會流動不足之窘,但又是否應該有一個跨部門委員會研究及處理呢?老實說,我不敢大膽建議,因為以現屆政府的管治能力,甚麼跨部門政策委員會,最終只會做死政務司司長而已!

王慧麟

倫敦大學亞非研究學院/法律系哲學博士

香港《經濟日報》,閱讀政治化粧,2014年11月22日

http://www.hket.com/eti/article/e92f86a2-4d54-4fb6-a78b-066f345333cb-84738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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